第1章 第九环的湿地
作者 姚青柚 · 《城市边缘的萤火》
这一章的事,发生在第九环的湿地的那一天。闷热潮湿的晚风把城郊湿地边的观测站照得有些发白,苏晓推开门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略微发甜的味道。
楼下的空调外机一直在响,像谁在很远的地方,反复说着同一句叮嘱。
闷热潮湿的晚风从城郊湿地边的观测站的东边慢慢推过来,把地上一整片光都推得晃了晃。苏晓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往年要长一些。
“你要一直站在这儿吗?”守塘的老伯问。语气很轻,像怕把这段安静碰碎。苏晓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城郊湿地边的观测站并不大,走两步就能从这头到那头。可每一寸地方都被记得太清楚了:哪块地板会响,哪扇窗关不严,哪一束光会停在下午四点。
风停了一下,又起来。守塘的老伯把袖子往上卷了卷,露出手腕上一条很细的红印,是常年压着桌沿留下的痕迹。
苏晓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,那时候一本观测记录册还没有出现,城郊湿地边的观测站也还只是一处随手经过的地方。原来有些地方是要发生点什么,才算是自己的。
有些话在心里排了很久的队,真到开口的时候,却被一句毫不相干的闲话挤到了后面。苏晓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实在很没出息。
守塘的老伯忽然说:“其实我早就知道。”声音不大,却让苏晓手里的一本观测记录册差一点滑下去。
回去的路上,苏晓一直走得很慢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想把这段刚刚过去的时间再拖长一点,哪怕只多几分钟。
闷热潮湿的晚风从城郊湿地边的观测站的东边慢慢推过来,把地上一整片光都推得晃了晃。苏晓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往年要长一些。
外卖软件显示骑手还有两分钟,热气在塑料袋里攒成一团,把整层楼的走廊都腌出了香味。
夜更深的时候,苏晓终于把一本观测记录册收好,起身离开城郊湿地边的观测站。身后的灯还亮着,光在地上铺了很长一段。这一章结束在这里,而夏天还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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