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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中都市日常第 6 / 6 章 · 2756 字 · 2026-11-16

第6章 天亮前的交班

作者 江一苇 · 《便利店凌晨两点》

这一章的事,发生在天亮前的交班的那一天。下过雨的夜把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照得有些发白,小陆推开门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略微发甜的味道。

楼下的空调外机一直在响,像谁在很远的地方,反复说着同一句叮嘱。

“明天还来吗?”这句话问出来之后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风把答案吹散了半秒,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。

他们开始聊一些很小的事:哪家的冰粉放红糖更舍得,哪条路晚上走更凉快,哪本书翻开三次都没读完。聊着聊着,天就暗了。

远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先是最低的窗口,然后是楼顶,最后连天边都泛出一点淡淡的橙。整个世界像被人调低了一档亮度。

这一天的结尾毫无戏剧性:门关上,灯亮起,水壶烧开。可小陆知道,有些平常的结尾,其实是另一件事的开头。

手里那热好的关东煮还带着一点凉意,边角被摩挲得发软。小陆低头看了很久,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来办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晒过的席子、切开的瓜,还有一点点刚洗完头发的皂香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成了夏天。

他们谁也没有提那件已经摆在面前的事。小陆想,也许不说破才是最好的方式,至少这一刻,谁都不用先转身。

时间在这种时候走得特别不讲道理。明明只是坐着发呆,一抬头,光已经从窗台挪到了墙角,像有人悄悄推了一把。

“明天还来吗?”这句话问出来之后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风把答案吹散了半秒,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。

电梯到十七层要四十七秒,小陆在这四十七秒里完成了从疲惫到镇定的全部转换。

夜更深的时候,小陆终于把热好的关东煮收好,起身离开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身后的灯还亮着,光在地上铺了很长一段。这一章结束在这里,而夏天还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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